一面17

如果能被人喜欢就好了( ‘-ωก̀ )

【承花】幽灵真的存在吗

   我看见承太郎,他脱掉黑色的西装外套,半躺在床上,伸长手摸到床头柜,取了烟点起来。红色的火星亮起来,白色的烟草纸一圈瞬间变黑。

  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烟盒里的烟却一根又一根地不停减少,房间里烟雾缭绕,明亮的光线也变得朦胧不清。看着都呛人,但是我没有去劝说什么。

  他在烟雾中望着天花板上的电灯,或许并没有望着什么,只是在发呆罢了。他抽烟的动作停了下来,烟就静静地在他垂下的手的指间燃烧着。

  但没过一会儿,他便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起身洗澡去了。

  我跟着他出去了,在他家的宅子里稍微逛了逛。看到许久没见的何莉小姐和乔斯达先生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正播着深夜档。他们换上了和白天穿的西装不同的家居服,何莉小姐看起来有点没精神但还是很温柔地面带笑容回应着乔斯达先生讲的笑话。

  过了一会儿乔斯达先生也讲累了,也或许是没有什么笑话可以讲了,两个人便看起了电视。

  一阵声响,换上睡衣的承太郎走出来,打开了冰箱门,拿出了冰水就是一顿猛灌。

  “承太郎,你学校那边欠了一个学期的课趁这个暑假补起来。”乔斯达先生见他出来了,随口一说。

  “少啰嗦,我的事轮不到老头子你管。”语气依旧还是那么冲,用词依旧那么无礼。

  乔斯达先生没和他多计较,只是“哼”了一声。

  承太郎回到他的房间里,我也跟在后面一起进去了。他把窗帘拉严实了,躺到床上,把灯关掉。我就站在他的身边,他绿莹莹的眼睛却仍在黑暗中清晰可寻。过了很久,他疲惫地合上眼睛,渐渐沉入梦中。英气的眉毛皱着,表情很是别扭难受。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地吐出几个音节,随后睁开了失神的眼睛,迷迷糊糊看向床边——是我站的位置。尽管知道事实,但我仍抱着些许期待。我听见他在睡梦中的吐出的那几个音节是我的名字。他略微湿润的绿眼睛,仿佛真的能够穿越生死,看到站在他床边的我。

  我不知道他也会有这种神情,在我的印象中,他一直都是气势汹汹的,任谁都要被他折服,虽然很不想承认,包括我也被他的强大吸引。但看到他现在软弱的神情,我就想摸摸他的脸颊和头发,甚至想亲吻他的额头,帮他驱散梦魇。虽然我从来没有安慰做了噩梦的人的经验。

  但是我做不到,我的手只会像幻影一样穿过他,却碰不到他——我已经死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仍然有自我意识,只是没人能感知到我的存在。我大概是幽灵吧,可是幽灵真的存在吗?如果是不被感知到的幽灵的话,本身就是不存在的事物啊。

  说起来有一点我和幽灵也不太一样,我也无法离开承太郎的身边。只要走太远,就会有看不见的墙壁阻止我的移动。

  因此我再次见到父母是今天,我随着他,参加了自己的葬礼。当看见父母消瘦下去的苍白面庞,强压着悲痛的表情,无一不让我很难受。我真的不愿意见到别人为我难过的样子,但我未曾想到,承太郎也会这么难过。我们说起来应该是地下恋人的关系,开始得随意,过程也短暂。但我并不知道他用情不浅。

  他的呼吸逐渐平缓,他抬手把手背压在额头上,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猜他可能睡不着了。

  别难受啊,其实我一直都在的。

  

  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远在法国的波鲁纳雷夫也赶了过来,作为伴郎的他也收拾了自己的仪表,与伴娘谈笑着。何莉小姐和乔斯达先生也十分的欣喜地交谈。所有人都为这对新人而感到高兴,并由衷地祝福着他们。

  不过一开始我并不想祝福他们,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总有点难受。

  可是当看到他穿上高级定制的西装,他说出“我愿意”并亲吻着新娘,他平日里冷酷的面庞此时也露出了普通人一样幸福的笑容。虽然那个笑容很淡,甚至难以察觉。

  一个强烈的念头在我的脑海里不停地回旋——希望他一生都能有这样普通的幸福。我所有其他的想法都被对他的祝愿覆盖,一种从未体会的感情像温柔的泉水汩汩涌上心头。

  我甚至渴望,能够捧上一束礼花,并传达到我最深切的祝福,那该有多好。这种想法强烈到,我感觉它在胸口躁动,快要喷薄而出似的。

  我的手里突然出现一大束香槟玫瑰,淡淡的黄色,闻着味道不错。最令我惊奇的是,这是我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触摸到实物。虽然不知道它如何出现的,可能是幽灵世界的奇异现象,但是我决定将花束放到来宾的花束中。作为朋友,我也算是献上我的祝福了。

  风吹动着新娘的裙摆和他的额前垂下来的发丝,恰到好处的阳光撒在他们身上,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欣喜愉悦的。温暖与喜悦都是能传播感染的,我躺在草坪上,仿佛也感受到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气息,仿佛也十分欣喜。我看着不远处的人们,眨了眨眼睛,渐渐地泛起睡意……

  当我从草坪上醒来,已经是傍晚了。我看见承太郎站在一堆花束前在看着什么。我从他背后凑近,看向他拿在手上看的东西。

  那是,我送的花……我才注意到在一众百合花中显得十分特别,而且好像花束中有什么东西。我靠得更近了,看见有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愿你一生幸福快乐”,这倒没什么,但我仔细再看了一眼,卡片的右下角的署名竟是“花京院典明”。

  我有点紧张地看向他的脸,毕竟是一个已经永远长眠的人送来的花,怎么想都觉得有鬼或者幽灵之类的,会被吓到吧。

  而他却没有露出惊吓的表情,一如从前的淡定。高挺的鼻子凑近那一束花闻了闻,半张脸被美丽的花朵遮挡住,眼睛垂下来,纤长浓密的睫毛让人心痒。

  他放下花,将花束中的卡片取走了,回到招待宾客的屋子里。

  我的祝福,真的是有好好地传达到了。

  

  海,真的很神奇。看上去深不见底,但在海水中又觉得蓝盈盈的,很透亮。他也是喜爱着海洋,才去读的博士吧。我也无数次望见他被风灌得满怀,却仍在看着海的身影。但我没有想到过,他所喜爱的海洋,是他的终点。

  我在海中游着,看见他的身体浮在海面上,可是往海底望去,我却见到另一个昏睡的他在海中沉浸着。我觉得有点好奇,便往下潜。

  我游得更近了,几乎快贴上他的脸。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了。

  “你来了。”

  “啊,是啊。来接你了。”

【FIN】
垃圾文笔……写得好烂……如果有能看到这里的朋友真的很感谢你们。

【承花】不期而遇


*原作向,生存院有,已婚太郎有,OOC有。




远处还是漫无边际的沙漠,一有风便吹得快速地变形着,流动着的沙海。因为是沙漠中的城市,依赖那么一点水源而生,是黄色的。太阳被低矮的楼房阻挡,却仍能把天幕映得发亮。阳光撒在街道上,却已经渐渐地失去了表面看上去的温暖,街道是昏黄的。散乱的棚子和叫嚷的摊贩,水果滚落在地上被来往的人踩成了烂泥,种姓低微的贫民遍布街道,走着站着或躺着,穿着破旧的衣服,人群是米黄的。

而在这色调相近的和谐中,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休闲套装走在街道边,他停留在摊贩前,扫视着不同的摊贩,走近一家,目光在一片红色通透的玉石首饰微微停滞又看了下去。他像是一个专注地为妻子挑礼物的好丈夫一样,看得很仔细,以至于身边站来了一个人他都没察觉。

声音在他的身边响起,和店老板沟通着。承太郎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当他抬眼看了眼对方,眼神却直了——惹眼的红发略随意地扎在脑后,比他矮了近一个头的高度,熟悉又陌生的五官轮廓。

承太郎张口,声音万分艰涩地挠着喉咙,但最后却像是卡带的老旧录音机,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

他的手被那人抬起来的手猛地打到,承太郎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伸到了那人的手腕附近,那人摸了下自己的手腕并上下打量了一下承太郎,说了句“sorry”,递给店主钱买走了一个首饰。

承太郎没有在意那人说了什么,他的面部表情紧绷,盯着那人没有任何伤痕的脸颊,白得有点不健康的皮肤,略清瘦的身材以及没有戴耳饰的耳垂。

那人对上了承太郎的眼神,礼貌地笑了笑,扭头就走。

承太郎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在一辆汽车开过之后,那背影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只是印度这个宗教色彩浓重的地方给他的一个幻象。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压低了帽檐。

 

承太郎抱了几本书,从图书馆的拐角走出来,扫了眼可坐的位置。当他的目光看到一个发色令人注目的男人时,他的脚步明显地顿了顿,便径直地走过去。见有人走过来,红发男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对方,看清来者后他的瞳孔微微缩小,眼睛也不自觉地一瞬间睁大却又很快的恢复原样,嘴唇发白地颤抖着。

承太郎用英语询问着自己可否在此坐下,得到对方的点头和努力牵动嘴角的一个微笑,拖出红发男人对面的椅子坐下。

离拐角处最近的桌子,一个白得毫无血色的男人,鼻梁上架着无框厚厚的眼镜,红色的头发更衬得他的皮肤呈现一种病态的白。他看似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但坐姿却很僵硬,甚至没怎么动过。

而坐在对面那男人,随意的伸着他那修长结实的腿,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桌子上的书。看一会儿书,便抬眼看着对面的红发男人,目光直接,毫无躲闪之意。

或许就是他呢,不可能,但如果呢……空调的温度太低,承太郎倦了,发呆中迷糊地 想着。

他放出了白金之星,下巴朝红发男子身边的空位置抬了抬,高大的替身缩进狭窄的位置上,不小心地碰动了椅子。红发男人仍安静地低头看书,直着他偏瘦的脖颈。

白金之星一脸淡定地和他的主人一样盯着红发男人,为了测试红发男人是否能看见自己,白金之星甚至“略略略”地吐起了舌头。这种行为马上遭到主人的凌厉眼神的制止。红发男人抖了一下,白金之星和他的主人迅速被吸引,却还是看到那个男人淡定地看着书,咳嗽了几声。白金之星有点不满地双手交叉抱胸。

训狗似的,承太郎无奈地收回了替身,决定亲自试试,低沉的声音响起:“花、京、院。”

红发男人没理他。

“花、京、院。”

“……”

“花、京、院。”

红发男人抬眼瞪了下承太郎,出声制止道:“这里是图书馆,请您小声点。”

用的是日文回应,而且神态竟然与记忆中的人并无二异。承太郎愣住了,呢喃道:“你是……花京院典……”

“我不是,我不认识您,也不知道您说的人是谁,”红发男人低着头打断了他,语速很快,“而且这位先生,您刚就一直盯着我了,这让我很不舒服请您停止这种行为。”

沉默了好一阵子,承太郎再度开口,“对不起,是我失礼了。你很像我的一个很年轻就去世了的朋友——我只是,太想他了。”

红发男人听闻此话,咬了咬自己淡色的嘴唇,抬起头,对上了承太郎绿莹莹的眼睛。那双眼睛真诚而晶亮,深沉而坚定,像是有天上的星尘落入眼底,与那通透深邃的绿玛瑙揉碎了融合在一起。他浑身一震,呆了几秒后唰地起身,匆匆收拾东西,已是离开之意。

谁也没有再说话,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

“真是够了。”

 

世界上有很多很多人,但时间是唯一的,所以在同一时刻每个人的经历都是不一样的,学生平凡地上课,上班族一如既往地工作,无业游民依旧无所事事。而自从承太郎成为替身使者以来,他的每一天都过得比其他人要惊险,包括现在他单手扒拉着被敌人炸毁的大桥的半截钢筋上的情况,几近跌落。

当他想唤出白金之星把他拉上去时,他听见了有人像是在叫他的名字,声音急切而惊慌。从远处飘来听得不真切,但却让承太郎想起了自己的十代,还是个未长大成熟的小孩,被人担心着。

恍神间,那声音飞快地奔来,附带着喘得急了的呼吸,在断裂的桥边停住。他看过去,红发凌乱,神情慌张的男人喊着他的名字。男人见到他愣在危险的处境,急急地冲过来,并趴在边上,脸颊上的汗渍泛着光和随着喘息的节奏迎面而来的热气,但是握住承太郎手却很瘦很冰凉。他借力站上了地面,因重心不稳,扶了一把男人细瘦的腰。

“花京院。”不容置疑的语气。

“嗯……对,是我……哈……”花京院弯下腰扶住自己的膝盖,喘气抬头看着承太郎,嘴角扯出了弧度。

等花京院的气息趋于平常,他们简单地交流了下意见,渐渐地走下桥。

晚上依旧炎热潮湿,花京院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走在前面,承太郎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走在他的身后。仿佛刚刚的近距离接触是不存在的,担心焦急都是假的,沉默与安静像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沟通的桥梁,压抑隐秘却又都在无言之中。

“不问我点什么吗?”花京院终于开口了。

承太郎的视线追随着前面那个站定转过来的人,并上前了几步停住,两人的距离变近了。

河边的微光不至于驱散掉所有的黑暗,他们的眼睛里亮着幽幽的光,像是在相互映照交织,明明灭灭。他最后吐出来的寥寥数语:“你还活着。”淡淡地笑了。

花京院也笑了,指指自己的腰腹,仿佛从一句陈述句里听出了疑问似的说道:“这里应该是紧急关头法皇替我补救回来的,但是后来它却消失了,现在换上了人造器官。我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年,父母那段时间便像个控制狂,勒令我以后不能再和你们接触。这两年,我好不容易才说服他们放我出来透风。”

他静静地听着花京院讲话,看着那个人一张一合吐出许多的字的薄唇,在他的注视下不自在地别过脸的躲躲闪闪的神情和暴露主人内心世界的微红的耳尖。一点都没有变,他这么想着,嘴上却说着“对不起”。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你的错,”花京院摇摇头,伸手拍了拍承太郎的肩膀,转身往前慢慢地走,“认识你们,加入你们,还有喜欢你……我从来没有为此后悔过。”

承太郎没有马上跟上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走远的人。他的目光变得不那么锐利冷硬,甚至可以说是携着一丝温柔,仿佛陷入了回忆。

花京院走到前面不远处的沙丘上坐下,向承太郎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坐。

他们并列着坐在沙丘上聊天,像多年以前那样。

两个隔了许久未谋面的男人,一旦开始追忆往事,通常都能很快熟络并边聊边笑。他们也不例外,尽管很久没见面了,但是聊起旅行时候的趣事还是会笑得十分开心。花京院看着面前一向以冷面强大无敌著称的男人,笑起来还是很孩子气,仿佛时间没有在他身上留下过痕迹。

他说起徐伦一开始出生丑得跟皱皮猴一样,才想起自己没和花京院说自己结婚了,没想到对方却说:“那她现在一定很可爱。”

“……对了我没告诉你,我已经结婚了,对方是……”

“嘘,我知道。”花京院弯腰慢慢凑近承太郎,承太郎觉得自己应该躲开的,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那里。他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对方亲了一下,不过与其说是被亲了一下,不如说是被柔软干燥的嘴唇蹭了一下。

当他意识到自己摸着脸颊时,花京院已经在一旁捂住了嘴,用尽力气地大笑,笑得腰直不起来,眼角也带上泪光。承太郎只好把手放回去,尴尬得抬头看天,甚至想翻个白眼。

花京院笑累了,渐渐地收敛了笑容:“我更明白回不到从前。”

他转头看向花京院,看那个红发男人平静的眉眼。

“这是送给你妻子的礼物,请转达我不能亲自交给她的歉意和遗憾——最后希望你幸福快乐,再见。”花京院从沙丘上慢慢地站起来,慢慢地走远。

他看到了最后告别时深藏在平静的眉眼间的落寞。

他没有跟上,只是收好了放在他怀中的首饰盒。





【FIN】

叨叨几句:感觉根本没有写两个人在一起的戏码,更像是站在原作的基本设定上对他们之间的故事的脑补。私设一大堆,病理我也不太了解,各种bug,文笔和小学生一样,标题也是写完之后随便想的。谢谢能看到这里的朋友。(鞠躬)

是我了orz每次写东西都是这样想的……

鱼是一种孤独的生物/笑着的外表与冷淡的外表/孤独的内在和欢乐的内在

【蝎迪】你走之后

★原作向,人物属于火影,OOC属于我,小学生文笔请见谅。

★时间点大概处于蝎死之后,两人的感情没有挑明,但融入了自己各种脑补。

★这篇是初中时脑补到的一个片段,一直到大学才写完,产粮无能的人很怕OOC,所以写了很久。

★嗯,不知道说啥,但希望食用愉快。



        一天。

        没有低哑焦急的催促,迪达拉的房间异常安静。

        迪达拉揉着睡乱了的长发,打着哈欠走出自己的房间,扬声喊道:“蝎老兄,我出去……呃……”

       对面的房间敞开着门,房内的摆设整整齐齐的,一如蝎干练急躁的风格。窗帘没有拉上,阳光就斜斜地闯进常年阴暗的房间,灰尘随着迪达拉的走进跳跃着,在阳光下看得一清二楚。整个房间看起来暖暖的,连平时角落里那些废弃的傀儡残肢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色彩。房内一片寂静。整洁的房间像是主人临走收拾并随时都有可能回来。

        迪达拉一瞬间有点恍惚。

        他每次缠着蝎进入蝎的房间,而房间总是阴暗得不像话。迪达拉问过蝎为什么不把房间弄得亮一点,蝎说,暗一点不会被别人看清自己。那个时候的迪达拉搞不清蝎那种语气到底是玩笑话应付他还是蝎真心流露,于是还是小孩子的迪达拉也只是撇撇嘴,心想着叛忍里什么怪人都有。

        如今,他才发现他从来没有看清过蝎的房间,也从来没有看明白蝎,更想不通蝎为什么会栽在一个老太婆和一个少女手上。

        打断迪达拉发呆的是阿飞的敲门声和大声地呼唤,他去开了门。

        戴着面具的新搭档站在门外,抱着比人高的箱子摇摇晃晃的。迪达拉一阵无语,果然叛忍里什么怪人都有。

        新搭档一边聒噪地说着话一边把自己的行李搬进蝎的房间,并想要清走蝎的个人物品,而他感觉到了背后明显的视线盯着他,他转过来看向迪达拉。

        “那个……你住在我隔壁的空房里吧,嗯……”迪达拉少见的略艰涩地说。

        阿飞听完也就随意地挤兑几句,便很快地转移了话题。

        迪达拉低头看着双手上微红的缝痕,角都给他缝合的伤口还在叫嚣不停地作痛,提醒着他,旧搭档死亡的事实。

        而他的新搭档,这个吵闹的家伙。他不习惯。

        ……

        夏日的风吹起窗帘,树叶的光斑映在蝎不久前新换的木地板上,窗外交错纵横的枝桠成束成束地切割着阳光,玻璃窗将阳光折射成安静的模样,光影移动着,仿佛情人依偎的轮廓,是在絮絮低语着什么。阴影中的青年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黄色的长发遮住了眼,看不清表情。

        过了很久很久,阳光终于撤出了房间,青年起身,抬起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眶离开了房间,虚掩上门。




        一个月。

        迪达拉和阿飞出了一次任务,任务虽然不困难,但还是因为俩人配合不够默契挂了点彩。

        迪达拉抱怨起阿飞不如蝎,阿飞便还嘴,一言不合,两人又免不了一场幼儿园小朋友似的干架。

        回住处的路上,阿飞声音冷静的,没有他平日里的戏谑:“不要沉溺在蝎老兄的死里了,你看起来真悲伤。”

        听到这话,迪达拉愣了下,但还是强烈反对道:“我哪里悲伤了!”

        “迪达拉前辈,别狡辩了哟,你看你的眼神每次提到蝎前辈都那么深沉。不过没关系,我会代替蝎前辈好好爱你,你不要……啊迪达拉前辈松手松手啊!痛痛痛!”

        “快闭嘴吧你,嗯!”

        一路争吵着回到了他们的住所。迪达拉翻找着医药箱却始终找不到绷带,或许是忘了买新的。

        他便问阿飞要绷带。谁知他那搭档跑进蝎的房间,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不一会儿,阿飞便跑出来,手里拿着新的绷带挥舞着。

        真奇怪,蝎老兄应该从来不用绷带的啊……他觉得奇怪,刚想开口问,就被阿飞贱兮兮的话语阻断了:“蝎前辈的新绷带,迪达拉前辈想要吗?想要就来求我啊!”

        “你这家伙,给我,嗯!”迪达拉冲了过去,夺了绷带,顺手敲了下阿飞的头,满意地听见哀嚎,心情很好地哼哼着,又伸手拿了药物棉签等。

        黄发青年走进浴室,放下手中的东西,脱下晓袍,解下发带,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已经21岁了却仍然是一张嫩嫩的娃娃脸,水滴状的眼睛更添稚气,因睡眠质量不好还起了黑眼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迪达拉猛地伸手,扒开眼皮,观察自己的眼睛,黑色的瞳仁,蓝色的眼珠,眼神很自然,并无异样,他松了口气。

        迪达拉把受伤的胳膊附近的衣物剪开,不算很深的伤口,但切口还是挺整齐漂亮的,他盯着伤口好一阵子没有动作。他拿了棉花往酒精里沾了沾,捏起浸了酒精的棉花涂抹伤口附近。

        脑内浮现一个少年的声音,阴沉而华贵的声音,嘲笑道:“人类的身体真麻烦。”

        “那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想变成傀儡,嗯!”本来低头搽着药迪达拉,抬起头,孩子气地瞪大眼睛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哼。”侧蝎侧身靠着浴室门,瞟了迪达拉一眼。

        “蝎老兄……你怎么不穿傀儡……”仿佛被震摄到一般,迪达拉眼神直直地说。    

        蝎转过身,走近呆呆看着他的小孩,勾起嘴角,阴阴地笑起来:“你有意见?”  

        “不,我想说……”被茶色的眼睛直视,看得见他如玉一般细腻的皮肤,白得透明,迪达拉像是被迷了心智,觉得自己的视线怎么也移不开,“你不穿傀儡的样子真好看,我都不想和你吵架了,嗯。”  
                  
        听到这样的回答,蝎也愣了一愣,旋即很开心似的笑出声,盯着迪达拉的眼睛,伸手摸上仰着的面庞,压低嗓音说道:“那,小鬼,你该承认了吧,永恒才是艺术。”  
                     
        “嗯,是……”脸上冰凉的温度和眼前精致的脸,迪达拉呢喃着应承,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从梦中惊醒般慌慌张张地否认,“诶不对不对,只有这点,我是绝对不能让步的,嗯!”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笑得这么开心,往日的阴翳一扫而空,眉目间洋溢着喜悦,看起来就像是个正在享受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的青年。笑声让迪达拉觉得局促,但又忍不住看向那人,那么美,像艺术品般。

        “蝎老兄,你不要笑啦……嗯……刚才不算,我没有承认啦……”最终还是低下头,耳朵红红地继续搽着药酒。           
        
        伤口一阵疼痛,迪达拉才发现自己将棉花用力地戳在伤口上,他抬头看浴室的门口,哪里有什么美好的青年,受伤的手却下意识地攥紧手中的绷带。 

         “前辈啊,你在这发什么呆?绷带呢?” 阿飞凑到跟前,晃来晃去。                   

         “用完了,嗯。”不着痕迹地将绷带藏在身上,迪达拉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也只是单纯的想这么做。    
 
         “明明是新的就用完啦?前辈你拉肚子,拿去擦屁股了吗?”得到的是脱线的提问。     

         “你才擦屁股呢,滚滚滚滚滚。”迪达拉不耐烦地把人赶出浴室,“碰”地关上浴室门。

        迪达拉拧开水龙头,往浴桶里放水。将上衣脱去,露出精瘦的腰线,拉住裤腰,动作却停住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把刚藏在口袋里的绷带拿了出来放在衣服堆旁。

        他褪去全身的衣物,看着水奔腾地流出,竟发起呆来。

        直到水从浴桶里“哗哗”地流出,冲刷着地板,他慌忙地关上水龙头,然后踩进浴桶里,随着他的动作,透明的水顺浴桶边流下,像极了无法控制的眼泪。

        他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

        混战过后,被肆虐的森林是无数次记忆中熟悉的样子。

        好痛啊,身上的伤口,这些伤口又怎么能比得过敌人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带给他的刺痛,明明那么狼狈,但还是有着那不可一世的视线。愤怒地咆哮,几乎是一瞬间作出的决定,为了他的艺术,没有丝毫的犹豫。

        拆着线的恍惚间,他想起了蝎,想起了蝎死去的场景。如同白玉的脸被打碎,眼睛也早已失去光亮,完全失去了他的艺术的蝎静静地躺在那里。被两个与蝎长得极为相似的傀儡贯穿了心脏。他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赤砂之蝎,他想嘲笑他,但嘴角一上扬,却又很快地撇下了。他一瞬间有很多话想要对那个人说,但是话多如他,却一瞬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紧紧地咬住了嘴唇。当他发现自己在此站立多时,尝到浓浓的血腥味。

        他现在在这里,在同样是最后一战的战场上想起来了,在蝎走了那么久之后,他一直无法习惯蝎从他的生命里剥离。生活中的各种细节,无不存在着蝎留下来的痕迹,一触碰,便盛大得无法收回。不,不止是生活中,他的心上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有着许多蝎的痕迹。可是有再多的话想要说,蝎也已经不在了,可是当情感还未理顺,自己却也将不在。

        他咆哮着,带着癫狂的执念,意识消逝于巨大的爆炸中。

        你临死前,也是看见这样的光景吗……真美啊……




        【fin】

风扇不知疲倦地转着,手中的裁纸刀咔咔地伸长又缩回去。挂在墙上的钟消耗掉最后一点电,分针想要摆脱没有电的支持的状况,颤抖着。

水仍在汩汩流出,没有因为分针的停留而凝固,时间仍在走着,从不断抖动的分针中脱离出来。脱离了形式,脱离了束缚。

他自由地,比谁都自由。

(坐在教室里看着停止的钟,玩着裁纸刀想到的,不要脸打个tag逃走)